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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你觉得这次谈判怎么样?”
回到魔王村,自然是先和蜘蛛小姐打个招呼,主要是胖头鱼的分身问题,还得蜘蛛小姐这边帮忙解决。
顺便让它评价一下这次谈判的成果,我自我感觉还算及格,马马虎虎达成了既定目标。
“不管怎么说,也算是达成了基本目标吧。”蜘蛛小姐细掂杯耳,喝茶的动作突出一个优雅,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。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,我还有什么地方疏忽了?”这套欲抑先扬的把戏,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已经领教,闻言也是面不改色,习以为然。
“不,并非阁下的疏忽,是吾疏忽了才对。”
“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,我到是觉得挺顺利的啊。”
“吾只是觉得有点可惜,错估了胖头鱼,没能占到更多的便宜。”蜘蛛小姐恨恨咬着一口茶水,那张总是古井不波的稚嫩面庞上,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悔怨之色。
没占到便宜那就是亏惨了呀!
“哈?”我不是很懂,这不是很顺利么,但看蜘蛛小姐的样子,应该是有点亏了。
“阁下觉得胖头鱼的表现如何?”
“和你说的差不多呀,冲动,鲁莽,说话直来直去,有那么点老实巴交的感觉。”
“嗯,和吾所料不差。”蜘蛛小姐点点头,表示重点就在这里。
“怎么了,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?难道说这些都是它在演戏?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,有六七分是本色演出,但要说胖头鱼老实巴交,那真是能把所有深渊魔神笑死。”
“也就是说它刻意表现的老实巴交?”
“唔嗯,胖头鱼大概是对阁下的性格有所了解,刻意表现出老实和坦诚的姿态,让阁下心里生出一股不忍欺负压迫的想法,同时按照大多数人的思维惯性,老实人生气更可怕,所以最好别逼迫欺负过甚,基于这两点,胖头鱼才表现出了老实巴交的一面。”
“可以理解,又有谁谈判不是带上一副面具,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底线呢?”
“一般来说确实如此,但如果换成是胖头鱼,它如此卖力的表演,却能说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它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迫切,更加想要加入这场博弈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咱条件开低了,是吧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我随着蜘蛛小姐的动作,缓缓啜了一口茶,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抱多大期待,所以哪怕此刻知道这场谈判条件开低了,让对方赚到了,也没什么太多的吃亏愤懑。
“事已至此,也不能出尔反尔的追加条件了,就当是给胖头鱼一点甜头吧,况且现在知道它的心思如此迫切,到也不算太迟,至少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,可以期待它能够更卖力一些,或者说,小小的逼迫它更卖力一些。”
“嗯,对局势而言是好的方向,就是没能坑到胖头鱼,让吾心里很是不爽。”蜘蛛小姐收敛着脸上的情绪,深幽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波动。
“……”
好了好了,知道你们深渊魔神相爱相杀,可以了吧。
“通过这次的谈判,阁下也要千万涨涨记性,可以怀疑吾等深渊魔神具有一切邪恶的本质,阴险狡诈,两面三刀,心狠手辣,唯利是图,但绝对不要怀疑深渊魔神的智商,哪怕是胖头鱼,也只是大多时候懒得动脑子,而不是没有脑子。”
“所以你也是一样?”
“嗯,吾也没什么不同。”蜘蛛小姐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番话理解为,你刻意对我说这番话,也是一种表演,为了获取更多的信任。”
“那就要看阁下怎么以为了。”
蜘蛛小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:“在吾看来,一名合格的领导者,不需要看对方说了什么,也不需要看对方做了什么,只需要看对方有没有价值。”
“所以,与其说吾在努力获取阁下的信任,倒不如说吾在努力体现自身的价值,当然了,阁下并非一名合格的领导者,似乎更喜欢感情用事,努力获取阁下的信任,似乎是一种回报率更大的投资。”
“嗯……咱不要再讨论这些深奥的话题了好么,还是说回正事。”
明明是我开起的头,说着说着,却有种力竭的感觉,就好像一个不小心加入了股票群,里边人均丁蟹。
“胖头鱼提到了骷髅魔神,你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?能不能争取一下?”
“哼,区区胖头鱼,到是也不忘给吾挖坑。”似乎是对这件事情,已经有所预料,蜘蛛小姐轻哼中也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。
“至今未向阁下推荐骷髅,并非是吾刻意留一手,而是骷髅这家伙,性格过于喜怒无常,吾并不确定将它拉过来,是不是一件好事,至今仍在犹豫。”
“喜怒无常?胖头鱼不是说骷髅总是和你站一队么?”
“在外人看来确实如此,一开始的时候,甚至连吾都有些沾沾自喜,以为凭借自身能力折服了骷髅,得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跟班,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。”
在我的聆听注视下,蜘蛛小姐缓缓叹了一口气:“吾渐渐察觉到了,骷髅之所以总是附和吾,是因为它并不愿意在些许小事上面动脑子,换言之,深渊里的许多事情,对骷髅而言其实无足轻重,至于为什么选择附和吾,或许一方面是因为吾的势力较强,一方面是并不在意自身在深渊的利益,而后,更是因为吾擅自将骷髅当成跟班,许多策略都对骷髅有利。”
“你说骷髅并不在意深渊的利益,莫非连十罪之力它都不在乎?或者说,就是因为它对十罪之力势在必得,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,所以才不在乎深渊的利益,如果是这样,那就更值得争取了。”
“确实,吾也这么考虑过,不否认这种可能性,但之所以迟疑,是因为考虑到第二点,吾刚才所说,骷髅的喜怒无常性格,它与吾最大的不同之处,吾是绝对的利益追求者,如果这么做对吾更有利,那就绝不用担心吾的背叛。”
我撇了撇嘴,这货话里话外都不忘给自己立人设,表忠心呢。
“但骷髅不同,它的喜怒无常,是可以因为一时的喜怒哀乐,而做出决然不同的行为,哪怕因此牺牲自身的利益,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。”
懂了,说白了骷髅魔神就是小仙女,情绪怪,乐子人!
蜘蛛小姐考虑的周到,这种货色确实不能拉入己方阵营,应该让它去祸害七巨头才对。
此时,蜘蛛小姐话锋一转:“相比骷髅,吾反倒觉得女巫更有拉拢的价值。”
“胖头鱼可是说了,这货心向七巨头呢。”我眉头一皱,女巫这种牧羊犬,我可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。
“胖头鱼评价的到是没有毛病,未曾想到它被墨菲斯托关了这么些年,对于昔日【伙伴】的见解,还是如此的一针见血,又或者说,吾等数千上万年来,就从未变过。”
清冷的眼眸,注视着茶杯之中自身的倒影,蜘蛛小姐继续说道:“不过,正因如此,才有拉拢的价值。”
“哦?”我用眼神示意,继续你的演讲。
“这恰巧说明了,女巫它蠢。”
“你刚刚不是才让我别小瞧深渊魔神的智商么?”
“蠢不蠢,和智商高不高并非是必要关系,吾说女巫蠢,是指它的偏执,它的盲目,它的自欺欺人,它憎恨七巨头但又向往七巨头,正是因为它过于慕强的性格,并且固执的认为七巨头不可战胜,唯有臣服和加入才是唯一途径,这种念头已经根深蒂固,哪怕把阁下已经打败安达利尔的事实摆在面前,它依然会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,七巨头依旧不可战胜。”
“既然如此,这种家伙真有争取的必要吗?”我满脸的嫌弃,这要是让我再遇到女巫,我高低得吐上几口口水再打。
“为什么不呢?女巫的蠢,是因为它活在自我认知的壁垒当中不愿意走出来,倘若能打破这层认知壁垒,那么女巫将会把这些年来的憧憬视为一种莫大耻辱,最终成为咬向七巨头的第一条恶狗。”
蜘蛛小姐露出玩味的笑容,语重心长的教会我一个道理:“不要试图拯救蠢货,将其变成自己的一员,要学会利用蠢货,将其变成一条咬向敌人的恶狗。”
“你说的轻巧。”我撇了眼一肚子坏水的蜘蛛小姐,诚然,它说的很有道理,我得承认被说服了,但女巫这种家伙,哪可能那么轻易扭转那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。
“确实很难,但总得试上一试不是么,反正也没什么损失,权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。”
蜘蛛小姐一枚枚的瞅着指甲,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,就像是正在挑逗一条路边的野狗。
“你自己看着办吧,对了,还有羊头呢?”我又问道。
“羊头就别想了,以吾对它的了解,它既不会加入吾等,也不会加入七巨头,理由胖头鱼已经解释过了。”
“当然,还有一点必须留意,那就是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就当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的时候,蜘蛛小姐突然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。
“那就是骷髅和女巫,其实早已经暗中向七巨头投诚,成了七巨头安插在深渊里的棋子。”
“为什么不提羊头和胖头鱼?”
“如果它们能一直演数千年而不露出任何马脚,那吾就认这个栽了。”
“我可否将这句话理解成,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监视它们的一举一动?”
“说监视一举一动就太夸张了,不过是略有所闻罢了。”蜘蛛小姐抿起嘴角,露出一丝自得:“好歹,吾也是深渊魔神公认的老大,保留些许的手段,是必须的。”
一只拇指大的不起眼蜘蛛,从桌底爬了出来,顺着杯子爬上了它的手背,从手背钻入了袖口消失。
抬起头,只见蜘蛛小姐比了一个嘘声手势,眉眼轻眨,唇角微启。
“蜘蛛,无处不在。”
“啊是是是,对对对,你真棒。”面对蜘蛛小姐的炫耀之举,我面无表情的竖起大拇指给予三连。